海针

希望更多人喜欢安艾

【安艾】别来无恙

*安艾,同性恋里的异性恋梗

那是一个什么时代已经不重要了,只知道黑夜里月亮上了树梢上,鸟儿早已经回了巢,连花朵都合闭起来。就在这一片清辉的天地间,小梅树枝的影子落在地上也像散了一地的美,艾比裹着破旧的棉袄站在其中,等待着人。家中一片黑暗,好像只有茫茫的月光还能解脱苦闷,冷意钻进骨头里,但不疼。

岁月悠悠,寸心如草丝一样坚韧经受着命运碾石的折腾。艾比轻轻唱着歌,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很多事。比如幼年时她和安迷修一起挨家挨户要过年的糖吃,安迷修做马让她骑了一整个上午。比如少年时她每次登台舞蹈时安迷修总是第一个站起来鼓掌,连衣服扣子安迷修也会缝补。

似乎他们相知相遇没有任何遗憾了。艾比叹了口气,如何能从容回头看,心还是一寸一寸的疼。

“天气这么冷。”

突然一件大衣直接披到艾比身上,艾比感受到暖意朝安迷修笑了笑,撒娇道“无聊啊,还不是为了等你。”

“你啊。”安迷修无奈摇了摇头,拉起艾比的小手,一起走回家。

两个人就那样手拉着手,行走在如雾一样的月光中。窄小黑暗的走道,只能通过一个人的宽度,艾比有点任性挤着和安迷修一起并肩。挤着挤着,突然安迷修就揽住艾比,侧着紧紧贴着胸膛一点一点走过走廊。艾比开心的抓了抓安迷修手。明明两个人都很穷很冷,但心跳的速度都是一样的,炙热又真诚的灵魂说这就是爱。

那夜月色朦胧,安迷修一进门便神神秘秘从上衣口袋拿出一纸袋。牛皮纸,封口很严密,而且四四方方有点厚。“这是这个月的工资。”安迷修亲了亲艾比的小耳朵道“我第一次拿到的工资。”

艾比多年后早就忘记了,那晚她如何开心欢呼抱紧安迷修,头发都乱了,两个人亲亲密密在床上亲热了一会儿。她只记的,安迷修还是不碰他,甚至还打起地铺。不过她还是吻了安迷修,热情从他们的灵魂迸发出来,却又被理智推开。

他们是不被社会容忍的异性恋。

那首寒夜中艾比轻轻唱的歌,一直悠悠荡在回忆中,她半夜里给安迷修缝衣服时唱着,雨天和安迷修一起出门喝热茶也唱着,就是后来白色恐怖停止了歌。

事务所永远的忙碌,来来往往的正人君子脚步匆匆,这里就是战场。安迷修在这里挑灯夜战过,也在这里受伤过,他打了大大小小的案子,已经见过不少人生了。

“相亲?啊,不用了,我这人不太方便。”安迷修永远这样回答着。

当初经济上的拮据,让他们只能卖掉所有值钱的玩意,吃不起肉只能靠着面包碎饼过日子,就这样捱了一天又一天。但那时候两个人真的很开心,感觉抱着一起饿死,都是幸福的。当然安迷修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,大概真的去找了关系,总之那天他喝的晕头转向回家说找到工作了。然后倒在床上,一睡就是冲进厕所里吐。吐不出来干呕着,像是要把内脏都吐出来了。

一切都是值得的,艾比不知道从哪里凑出一两千多块钱,给安迷修买了西装和新的领带,连腰带扣子都是有牌子的。她打开发油罐子,挑出一些借着炉子的火化开,仔仔细细给安迷修打理头发。将头发服服帖帖打理好,安迷修整个人都有了精气神一样,艾比满意的亲了亲安迷修的脸道“多好啊,好日子很快就会来了。”她说的很轻快,安迷修感觉自己终于可以不用后悔当初冒失的告白了。那一个亲吻,给了这个大男孩一点信心。

现在好日子真的要来了,至少不用在辛苦的用廉价的煤炭取暖。有那么一个晚上,两个人抱着也冷的骨头打颤,艾比不敢出声窝在他怀里。安迷修将所有的棉麻都团在艾比身上,起身去升炉子,他看着火焰一点点吞噬掉石头,就宛如看到未来一样恐惧着。艾比裹着棉被也下床,闷着气抱紧了安迷修。他们在火光中握了握小手,似乎又坚定了什么。

夕阳破碎在湖水中,光阳在心头荡漾着。安迷修站在湖边,头疼的很厉害,近几年越发疼痛了,但他很清楚现在是事业的上升期,千军万马都必须捱过去。棕色的发丝洒脱不起,眼神已经被岁月塞进混沌,他看着湖水中没头没脑的金鱼,忍不住扯了扯嘴角。律师事务所那里的人,每一个人都不好糊弄。老铁雷狮请他撸串时,拿着锤子砸了下他脑壳,劝他应该和艾比分开。可他还是乐意一步走一步走回家时,将门锁严实了,连猫眼都用纸封住了,亲了亲艾比道晚安。

谁知道年少时谁给的勇气?但幸好他们捱过来了。

安迷修和艾比在那栋小屋住了三年,又换到小区新套房里。只是可惜了,再也看不到破碎在湖水中的夕阳了。

两个人的线缠缠绵绵纠缠着,经济上的危机渡过了,至少安迷修每次心头的爱人都是艾比,艾比每次的爱都是安迷修。

新的套房可以几个人并行在走道里了,艾比若有所思看着外面酒吧KTV洗发瑜伽……一系列的娱乐消费场所。他们原来的窗户没有窗帘也是昏暗的,另一栋高大建筑施舍出来的一点光线照亮了小屋。现在墨蓝色如池塘般的窗帘被风吹的飘起来了,上面图案荷花更是亭亭玉立于风中。艾比回过神,哀伤的看着淡蓝色的墙纸,崭新的被褥还带着柔软剂的香气,但没有其他人了。

电话只是沉默着,“我今夜有事。”,短短一句话便只剩下嘟嘟的挂断音。徒留艾比一个人在屋内抽起烟,说不出为什么,怠倦的灵魂窒息在这个屋子里。

街道也冷冷清清,只有没人要的小猫小狗在街边逗留取暖。艾比一抬头就看到苍穹上只有一轮如弯刀一样月牙。“你没有梦想吗?心甘情愿跟着一个男人。”“好好找个姑娘结婚,还不用担心未来生孩子的痛苦。”……艾比摇了摇头,打了几个哆嗦,她能感受到远处的红灯在闪耀着虚无的温暖。

在事务所里喝着一杯又一杯的酒,一身伤痕的安迷修看着揉皱的方案。他现在英俊的脸庞肿了起来,眉间有划破的血丝,发丝凌乱的贴在头皮上。他皮囊里的心脏还在不断跳动着,坚持着跳动,这让他又低下头继续工作。就在刚才,一对异性恋死去一人,他们的共同的财产被女方的家人霸占了。而男方甚至还被告上拐带少女的罪名。

“真是恶心啊,就跟看人喝口水一样,还是活塞式的xx姿势呢”一群人窃窃私语,空调的凉意弥漫开整个房间,“异性恋哪里有什么爱,就是被操服了。”

人们无法接收异性恋,堂而皇之说是生理本能的无法接收,这是大自然的定律。他们不允许异性恋结婚,不允许异性恋有孩子,不允许异性恋进行任何体面的工作。大部分的人们认为异性恋应该吊在外面供人侮辱。什么爱不爱的,无稽之谈,爱情只有同性恋才有的,异性恋只是为了繁殖。

雨丝打落窗台,绿植上的小花苞似乎被打伤了,过了几天清洁工阿姨便把绿植拔掉。
电话现在是不能碰了,安迷修拿着圆珠笔潦草的写下一段又一段的文字。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单独的办公室里,灯也没有开,月亮醉生梦死的爬上苍穹。头疼又在脑内拉扯着,安迷修连忙翻出药片,痛苦的吞下。

如果他死了的话,艾比没办法拥有他的遗产了吗?

披上大衣,悄悄回家。

在路上,他满脑子都在想,怎么像别人解释他的爱。他不是为了艾比的子宫生育在一起的,也不是出于好玩在一起,更不是因为狗屁的图谋家财。千军万马他都愿意自己捱过去,只想艾比一生无忧就好。

一个人走在街道,安迷修的身影冷冽的成了一条线拉扯着,雨水也不理解他的心事。

小心翼翼的回家,转开房门却出人意料的是,没有一个人。安迷修愣住了,他认为艾比会喜欢这个新房子的,她应该会很开心的在床上睡觉。但冰冷的被褥告诉他,艾比已经走出去很久了,而且连纸条也没留住。

这时候头疼像一道闪电劈落,安迷修闷闷哼了一声,无助的靠在墙边。大脑不断浮沉着闲言碎语,不断加快变换着回忆的幕布,疼痛的根源已经扎根他的脑海中。“艾比啊……艾比。”午夜的月光是清冷的好似没有任何感情的刀刃一样,一寸一寸的剔刮着安迷修的脑门,模糊中谁也看不到他脸上绝望凄苦的笑脸。

突然一通电话打进安迷修的手机,是特殊的电话铃声,安迷修连滚带爬的去拿手机,颤抖着接通电话。

电话那头异常沉默,安迷修很耐心的等待,他内心不知道在狂跳着什么……

“艾比当然是世界上最可爱的。”
“说什么,我相信艾比。”
“……艾比,我真的很爱很爱你”

将酒精灌进食管里,艾比碎碎对着埃米说个不停,她完全已经不在意埃米了,只是沉浸于自己的言论中,这是一种完全排泄孤独的行为了。“我艾比,是任性又蛮横的那种人。你知道吗,第一次安迷修就把他的工资都给我了。还有他做得烤鸡可好吃了,而且又会修家电,长的虽然不怎么样,但也算可以的了。又是高校法学毕业生,当初可是学生会副会长啊……老弟你明白吗,当初我早就看出来了,男人啊有了钱是有了信心变坏,他相信有了钱老妻就不会离开他,等他老了的时候也有人暖心。”艾比痛痛快快的喝着酒,泪水早就控制不住的流出来,整张脸被埃米擦拭了一遍又一遍。

高分贝的金属音乐下,艾比拉住埃米的手,看起来喝的酒太多了,神情已经混乱。“可是啊老弟,男人没了钱那可是连妻子都会抛弃,不是人渣也不是不要脸,就是因为没钱撑不起来了,那是逃避。”咕噜噜又喝下一大杯的威士忌,艾比痛苦的捂住脸。“我就是那种男人,我一直在安慰安迷修,可是我撑不起来,我什么都帮不了他啊啊啊啊啊啊啊。你知道吗一个律师要体面的服装,什么香粉发油,什么领带布料,皮鞋都要干净的发亮……那些都是钱啊。”

轻轻抱着哄艾比的埃米打通了安迷修的电话。

“她喝醉了?”
“是的。对了,出于我个人角度能问你一些事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“我问得就是,你为什么什么事都不和我姐说,明明你头痛病很严重了吧。你真的爱我姐吗?”
“她什么都不用知道。”
“可是……!”埃米的话还没说完,电话那头便打断他的话道“她什么都不用知道,我来抗就好,让她的快乐大于悲伤就好了。她本来就应该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,都是因为我把她拉下水的。”
埃米沉默了。
安迷修捏紧了拳头,痛恨着自己的无能,虚弱道“她不敢出门是我害的,最近白色恐怖越来越厉害了,被控告送进监狱的多少异性恋了。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恋爱的自由了!埃米你要明白,我可以为了你姐,连命也不要……但我需要钱来养艾比,她怎么能蜗居在那种破房子里。……如果当初我克制住感情,或许她是和爱人搂搂抱抱在街上,而不是和我一起来面对这个世道啊。你不懂,她出门时会被邻居或者小区大妈问东问西,会被怀疑是下贱雌伏于xxxx……我说不出来那些话语,更多恶心的话我都遇到过,不要让艾比也遇到。好吗?埃米。”

埃米怀中的艾比,轻轻哼着歌“半生緣结君,愿与君同生共苦,做那一对一生一世人……”

心甘情愿的进行冒险吗?风尘仆仆赶来,安迷修径直走向埃米那里,将艾比抱在怀里,轻轻的好像舍不得碰坏,又抓的结实好像害怕跑走。埃米对这样神情恍惚的安迷修有点不太习惯,只是说了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他。安迷修似乎根本没听进去,只是一个劲点点头,便转头回家。一路上,他看着艾比红彤彤的小脸,还有泪水,还有痛苦的神态。什么都错了,不对早就错了,安迷修走在路上似乎想通了什么。
他将艾比放在松软的被褥中,贪恋痴迷的看着艾比脸庞一遍又一遍。亲了亲她的眉毛,额头,唇角,还有手背。似乎在记住什么,温度,气味还是感觉。
安迷修离开了,他走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季节。
如果艾比将那个男人的故事讲给安迷修听,安迷修就会一下子明白那个男人就是他自己。做不到却要去做,明知会痛苦却还要去拖累他人,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私自利的小人,从心底灵魂深处恶心自己。但他不走不行了,越拖下去,罪恶感就会越深,艾比就再也走不出小屋了。有点恍惚的安迷修,似乎想起第一次领工资时,艾比在门口毫不顾忌的拥抱他的天真模样。
人活着有什么梦想。安迷修有啊,他做律师的梦想是让司法公正,做爱人时是想早起能亲吻艾比的脸颊。可他注定什么都得不到,注定要在大雪纷飞的夜晚独自一人……

一年后的新闻,一个落魄的年轻人冻死在街头。谁都觉得很奇怪,因为那个年轻人穿着明显是价值不菲的西装衬衣啊。最近的年轻人好吃懒做,坐吃山空又将成为新的话题讨论。

“奶奶,你故事的结尾好奇怪啊。”一个年幼的孩子趴在艾比的膝盖上,疑惑挣着眼睛。
艾比年迈的脸上布满沧桑的皱纹,但双眼依旧神采奕奕。她开口说“那个安迷修其实人顶不错,这个孤儿院就是他用钱建的哦。当然了,这只是个故事。”
“嗯嗯,好人啊。”孩子揉了揉眼睛,只是小声道“奶奶年纪大了,那个艾比应该是个男的吧,毕竟安迷修也是男的啊?”
“哈哈,快去睡吧。”艾比怜爱的揉了揉孩子的头发。

正午的焦阳灼热的让人恶心。
艾比坐在摇椅上吃凉拌豆腐,闭着眼睛悠闲的在小屋里吹风扇。
“做那一对一世一双人啊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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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啊啊啊啊啊零酱~海针 转载了此文字